最后在王昱珩资金链即将断裂的时候，用一个极低的价格从王昱珩的债权人手里买下了那块地的债权。王昱珩失去了那块地，失去了公司，失去了他父亲打拼了半辈子攒下的一切。

苏晨从来没有想过，在那之后王昱珩的父亲会因为心脏病发作死在医院的走廊里。他从来没有想过，自己的一次商业操作，会让一个老人以那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。

如果他知道，他还会那么做吗？

苏晨睁开眼睛，看着车顶的天窗。透过天窗能看到停车场的顶部，那里布满了管道和线缆，灰扑扑的，毫无美感。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老家的屋顶上看星星的那些夜晚，那时候他觉得天很高，星星很远，但他什么都不怕，因为他觉得只要抬头看着那颗北极星，就不会迷路。现在他迷路了，不是因为北极星不见了，而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抬头看了。

他拿起手机，给叶清雪发了一条消息：“今晚我想一个人待着，你别等我。”发出去之后他又觉得这句话太硬了，像是一扇关上的门，于是又加了一句：“不是不想见你，是我需要想一些事情。明天见。”叶清雪回复得很快，只有一个字：“好。”但苏晨看着那个“好”字，总觉得它比平时重了一些，像是承载了很多没有说出口的话。

他又给李延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明天下午我有私事，所有的会议往后推。”李延回复了一个“收到”，然后多问了一句：“苏总，王昱珩的事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？”苏晨想了想，打了四个字：“不用。我来。”

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，推开车门下了车。停车场的空气很冷，带着一股潮湿的、混着尾气和灰尘的味道。他整了整大衣的领子，朝电梯走去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，里面站着一个年轻女人，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，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，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，正在专心地舔。苏晨走进去的时候，小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然后把手里的棒棒糖举起来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：“叔叔，吃糖。”年轻女人的脸一下子红了，赶紧把小女孩的手按下来，小声说：“不好意思啊先生，小孩子不懂事。”苏晨看着那个小女孩，她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任何防备，没有任何算计，就是那种纯粹的、天真的、对世界毫无保留的信任。他蹲下来，平视着小女孩的眼睛，笑了笑，说：“谢谢，叔叔不吃糖，叔叔吃了糖会胖。”小女孩咯咯地笑了，年轻女人也笑了，电梯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。

电梯到了一楼，年轻女人抱着小女孩走了出去。小女孩趴在妈妈的肩膀上，朝苏晨挥了挥手，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“拜拜”。苏晨也朝她挥了挥手，电梯门关上的时候，他听到小女孩清脆的笑声从门缝里挤进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