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张思勉方才说的那些话，吓得哇哇大哭。

三人被丢上了马车后面的货车。

张思勉不忿地抬头：“大小姐，这个贱人害您沦为上京的笑柄，害相府丢尽了颜面，您岂能轻易原谅她？”

话音刚落，侍卫上前抽了他两个巴掌：“我相府的二小姐，岂是你能置喙的？”

阿姐揉了揉腰，声音不轻不重：“我的妹妹，让你这般磋磨，你还能活着，倒真是我大度了。”

张思勉口吐血沫，跪在地上求饶。

阿姐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：“什么是笑柄？什么是颜面？”

“嫁了人，为人洗衣做饭，洗手作羹汤就是颜面？”

“我颜茗玉堂堂正正，经商挣钱，商行遍布天下，就是颜面。”

阿姐从小便是这样的人。

当初我还没私奔，她便谋划着把婚事退了，去天下各处逍遥。

我一走，她顺水推舟，就把事办了，未婚夫上门求着她如约成亲，她笑道：

“你若真喜欢我，不如上门来，我往后养着你，保管把你养得红光满面。”

未婚夫自是不肯，婚事便不了了之。

这是我后来听阮彦说的。

此时，她怒其不争地看着我：

“当初我便和你说了，若真喜欢他，将他偷偷养在后宅便是。不喜欢了，直接打杀了便是。”

“你就是看多了穷酸书生写的话本子，喜欢私奔的刺激，想要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，不想让他受委屈做小，才落得今日这般下场。”

“你记住，男人是用来睡的，不是用来爱的。”

说罢，她依偎在阮彦怀里，让阮彦将她抱上马车。

我回头看了一眼货车上面的三人。

张思勉总算看清了局势，阿姐是特地为我来的江州。

他低声下气，声音打着颤：“茗心，你我十年夫妻，恩爱非常，你不会弃我于不顾的，对不对？”

我看着他，眼里没有一丝动容：“张相公不是说了，背叛主子的奴仆，冬日赤足跪冰夏日跪石板每日鞭笞二十吃食拌泔水？我相府金贵，有的是力气和手段，自会让你实现你的诺言。”

“不不不。”他凄惨地叫唤着，被侍卫用抹布堵住了嘴巴，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柳娘倒是很快接受了现实，到底是经历过家破人亡的人，沉得住气。

马车慢慢悠悠停在江州的一处别院。

“爹娘说了，不能让你就这么回上京，我要在江州考察买卖，我们先在这里停留一些时日。”

我点点头，我如今这般模样，爹娘定会不喜，怪我有辱门风。

别院很大，侍卫把张家三人丢在马厩旁边，待遇和张思勉曾提议的一样，别无二致。

虽还没有入冬，但阿姐有妙法，用硝石制了冰，让他用来洗衣物。

家中最强壮的侍卫负责每日二十鞭笞。

至于泔水，我和阿姐吃得少，每日留了不少，让他们第二日食用。

张思勉第一个月就疯了。

直嚷嚷着自己会管账，求阿姐给他一份体面的差事。

只不过，连阿姐的面都没见到，就被阮彦拦了下来。

他不知道，玉心商行的差事，本就是因为我而得到的。